圆月:第三十八章

作者/陈继达 来源/永嘉网 已阅读/ 6243 人次 2003年10月6日

  第三天,林姨娘的女儿林娜也来了。她是个满面春风的女人,嘴很甜,长得也可以,但很刁钻,同她的母亲一样坏。她一来表面对桂荣很热情,坐在她对面问长问短,问她家在哪里,家中有几口人,有没有结婚,老公人在哪里做事等等。桂荣很老实,一一回答。当听到桂荣的老公在金山皇家工地打工,她故作惊讶说:

  “啊呀,你怎么不跟自己的老公在一起,嫌那里活儿重嘛,在这里贪图享乐。”

  “不,那里不缺人。”

  “不会吧,若当是我呀,活儿累死也要跟在自己的老公身边。金窝银窝不如狗窝好,白天干的活儿重了点,晚上搂着老公睡得香,醒来还可干那种事好快活。”

  桂荣听得脸发烫,羞得低下头来不吭声。她又问:“你在这儿,老公也来过么?”

  桂荣摇摇头:“没来,他还不知童先生的家在哪里。”

  她故作惊讶,说:“这就不好了。”

  桂荣愣着眼睛望着她那张平扁的麻子粉脸,她装作极为关心的样子,指着这幢别墅说:“这么大的房子,你是个已结婚的女儿家独自陪着一男人,适合的么?若被老公知道,他会有怎样的想法。”

  桂荣说:“童先生可是个好人。”

  她听了着急地“唉呀”一声,压低调门:“你太天真了,哪头猫儿不吃腥子,哪个男人不贪花恋色呢……”

  门外一声咳嗽,林娜中止了谈话,她探头外望,猛地吃了一惊,童先生已站在她的前面,她的脸一红就红到了耳根。她害怕刚才的话落在他的耳朵里。

  “你来干么?”童先生冷冷地问。

  “来瞧瞧新保姆,同她聊聊女儿家的事。”林娜打破了僵局,简直象条变色龙,指着桂荣把话岔开说:
“她是江西山里人,骨架子硬,会干事,我叫她安心在这里好好伺候姨父,咱不会亏待她。”

  “是讲这些话么?”

  “你说是吧。”

  ……

  桂荣不语。

  童先生“嘿嘿!”冷笑几声,瞥了她一眼走开。她的脸也一变便长一声“姨父”,短一声“姨父”,走到童先生房间,指着桌上那个沙锅说:

  “明天是八月十五,早上,母亲到菜场买了只乌骨鸡,怕保姆生手,特地烹起来给你过节日。”

  黄鼠狼给鸡拜年。

  童先生只是冷冷地回答:“谢谢,鸡我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童先生又拿起水壶浇花去了。

  林娜讨个没趣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瞧,今天他好象变成另一个人,不象以前那样懒散了,稀疏的头发梳得平平整整,还抹上一层油,亮晶晶。胡楂子也刮掉了,平日穿的灰色旧短褂子脱掉了,换上件笔挺隐条西装,裤子还留着褶纹,显得很精神,仿佛年轻十岁。

  这是为什么?林娜又愣在那里望着厅堂里的桂荣,桂荣觉得这个女人也很讨厌,不理会她,只是低头忙着自己的活儿。

  林娜讨个没趣上楼了。

  桂荣想:楼上书房对面那个房间是她住的?里面衣架还挂着女人的花衣花裤。

  桂荣见她老半天没下来,拿起扫帚也上楼。果然,那扇房门已打开,她正躺在里边休息。这女人难道常在童先生家宿夜么?她有没有自已的家眷呢?

  傍晚,林娜走了。

  这幢别墅又陷入寂静。桂荣想起下午林娜对她讲的那番话,不禁又害怕起来,只是低头做事、吃饭,连一眼也不敢正面对着童先生和蔼可亲的脸。她凭一个女人对男人敏锐的感觉,近几天童先生对她似乎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

  童先生瞧桂荣这个神态忍不住发问:“林娜对你讲些什么话,你能告诉我嘛。”

  桂荣摇摇头不语。

  童先生笑着说:“你不讲可我也知道。她说了我许多坏话,要你离开我的家是么?”

  桂荣欲语,可又被童先生打断:“你相信她的那些鬼话,住在这里害怕么?这个骚货对人家疑神疑鬼,她自己呢,前段时间却背着自己的男人每晚都来宿夜,如今还霸占着我楼上的房间。要不,你搬到楼上住好了。”

  桂荣绷紧的心弦稍弛,眨了下眼笑着说:“那你就让她来住好了,她是你的侄女儿嘛。”

  童先生听罢叹了一声,胸中冒上火气:“可她母女居心不良,真的来照顾我么?不!欲图我这份财产呀。她看我年老,巴不得我早点死掉,你说让她们来伺候我放心么?我宁愿将这幢别墅捐赠给我所喜欢的人,否则我死不瞑目呀。”

  桂荣听了精神为之一震。

  是夜,桂荣心潮一直在翻滚,林娜与童先生的话在她耳畔一直响着。她害怕在这里终于有一天会失贞洁,真的,那是极有可能,十个男人九个坏嘛。那时,岂不毁了自已?多么可怕呀!怎么有脸面见自己的男人呢……
她想到此,生怕童先生来敲她的房门。可她转而又想,不会,童先生是个有修养的人,而且早年过花甲,要不,他为什么不纳妾呢?只要他一开口,要谁有谁,谁不愿意跟他过日子?在现今这个见钱眼开的社会里,他有这么一幢价值几百万的别墅,桂荣想起自己亲生父母在山区操劳一辈子,近年生活虽然好了点,免强得温饱,可住的还是那座旧房子,刮台风外面大雨里边小雨,闹得全家昼夜不宁。她的夫家好了一点,去年还盖了三间瓦屋,是他们近几年在外累死累活,凭血汗给老板做牛工换来的呀。可他们的平房同这幢大别墅想比,简直成为小不点,微不足道呀……
她越想越兴奋,自己怎么会遇上童先生这个财神爷、交上好运?快天亮时她做了个好梦,好象自己成为这幢大别墅的主人,童先生也变成了振民,西装革履,黑瘦的脸变白了,身体也胖了,在未名市当了老板,搞起了个房地产公司……
她的美梦被“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揉揉眼睛天已大亮。她只穿着件单薄的汗衫和短裤赶紧起来开门。
“昨晚睡得好么,快八点了。”童先生晨练过了,穿着那身白衣衫握着柄宝剑,亲切地说。
她望着童先生那张通红的脸孔有点歉意:“起来迟了!”好象意识到这么光着身体起来开门,害羞得背着童先生套上裤子,拿起上衣穿着,走到厨房。
童先生站在那里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
林姨娘和她的女儿好长时间不来干涉打扰了。近一个月林娜偶而来,只不过给童先生送点好吃东西,好象表示孝心,以讨取他对她母女的好感。自然童先生对她们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桂荣呢,在这里的生活也习惯了,不再在童先生面前那么拘谨,说话时也不再避着童先生的目光,显得那么敬畏了,而是把他看成亲人。童先生几乎每天上午到华侨俱乐部,了解国内外政治形势,特别是中美关系的发展,因他的儿子在太平洋彼岸啊,怎不挂念呢。有时还有来客串门,桂荣敢以主人的身份接待之。晚饭后,她不再紧闭门睡囫囵觉,偶而也进童先生房间看一会儿电视。衣着呢,她也讲究起来,上月领了工资,立刻去市场买了件西式的翻领秋装,还买来几个发夹子。她也开始讲究打扮了,每天早上起来在镜子前涂脂抹粉抚弄一番,将修长的黑发盘成一个髻子在脑后杓。
童先生看桂荣的变化,甚为欢心。他的妻子亡故好几年了,生活一直孑然一身,虽有巨笔财产,亲友们纷纷奉劝他续弦,可他总是摇头不答应。然而,人非草木,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了,由于平时生活调养得好,曾因老伴逝世过于伤心一度而变得羸弱的身体又得到了逐渐的恢复,多年失去的性功能在这个花花世界刺激下,又慢慢儿萌发了。
他想娶妻或纳妾。
但不想在国外续婚,因他的面前还隔着独生儿子这条堵墙呀,不愿为自己个人的生活而伤了父子之情。他想起了远在天涯的林姨娘,她也不早已亡夫么?于是决定回国定居了。谁知当年那个风流林姨娘因岁月的磨蚀变得如此臃肿难看,尤其她和女儿如此势利,浑身散发着铜臭市侩气……
他为了找回自己的青春,偷偷吞服春药。
近天晨练完毕,他同往日一样,习惯于端起杯浓茶站在房门口呷着。这时桂荣就象时钟一样准确,在他面前来来去去忙碌着家务,挽起双袖,露出藕白的手臂,绯红的脸,丰乳肥臀,实在使他的眼睛看得发馋啊。她好象昔日他那年轻貌美的娇妻,很想扑过去吻她个够。可桂荣也好象察觉到什么,向他莞尔一笑,象只花蝴蝶,很快飞入自己卧室,将房门轻轻虚掩上,拿起童先生的那条脱线脚的西装裤子缝缝补补,竖起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她只听见他咳嗽一声大模大样过来,推开她的房门说:“还忙个啥?累坏了身子可不行啊。”他进去夺下她手中的裤子,禁不住拧了把她的腿,她“格格格”地笑了三二声,站起来欲走。童先生堵住门口,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搂住。“别这样,别这样。”她挣扎几下,被推到床上就顺从他的摆弄了。童先生如干枯的禾苗得到雨露滋润,迅猛恢复了性功能,变成一头老虎,抓住了只绵羊,浑身血液沸腾……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彼此融为一体,好象进入一个无人的极乐世界,享受着人生最大快乐。当他们摊软在床上,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脚步响,桂荣猛地将童先生从自已身上推下来……
“好呀,青天白日你俩在里面干好事!”
童先生提着裤腰头来不及系带子时,一个女人已开了房门探进头来。她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外侄女儿林娜。童先生好象触电般浑身麻木。桂荣披头散发坐在床沿。
“我对妈妈讲,你同这坏女人……”林娜哭着冬冬冬急急忙忙往外跑。
童先生惊惶不已,无措手足。桂荣呢,这时才想起自已还有一个在金山累死累活的丈夫雷振民。
童先生回到自已房间躺在床上,盘算着如何应付林姨娘这个泼妇吵闹。可久久不见她来,院里静悄悄的。桂荣也呆在自已房间里暗暗流着泪。她懒得煮中饭,也不敢出门,害怕外面的阳光。过了大半天情绪稍稍隐定下来,便整理自已的衣服生活用品,准备随时离开这幢别墅。
“这是干啥?”
童先生悄悄过来问。又使她打了个寒噤。她默默低下头,望着自己胸前的钮扣。
“若天塌下来,不关你的事,也有我承担。”童先生看了一下她的颓唐无精打彩的神态,缓缓地说:
“其实,这是我俩的权利,任何人也不能干涉。”桂荣好象得到振奋,慢慢儿抬起头望着他不语。
“她们若来吵闹,明天咱俩干脆到民政部门登记,办个手续让她们看好了。”
“不不不……”桂荣十分惶恐,眼眶里涌出泪水。
“这事若被您的男人知道还肯饶你么?你还是下决心跟我过日子好了。我年纪大,百年之后,这幢别墅就是你的了,任何人再也不能从你手中夺走。到那时您如果感到寂寞就再招个男人进来好了。”
桂荣好象得到什么启发受到什么鼓舞,拭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望着童先生充满信心的脸。
天黑。
桂荣照常去做晚饭。
院子里又响起脚步声,林娜气呼呼进来。她冷冷地扫了童先生一眼,噔噔噔上楼。
童先生非常后悔那天华侨办来调解时,没有及时收回她手中那串钥匙,腾出她的房子,以至使她母女俩在他家进进出出如此自由。
他站在楼梯边仰看林娜在楼上的动静。
屋子里十分清静,只有厨房里的油烟机排风翼片转动发出一丝儿声音。
“我的钱,我的钱呢——”
蓦地,林娜在楼上喊叫起来,冲破了周围的沉静。童先生闻声上楼嚷道:“什么钱?这么大声大嗡干嘛!”
“我的钱,我的一千元钱哪儿去?有贼,有贼。”林娜只顾喊。
正在厨房里炒菜的桂荣,听到林娜杀猪般的嚎叫发呆了,赶紧灭掉炉火也急忙忙上楼。只见林娜在自己房里翻箱倒笼在寻找,口中呐呐:“有贼!有贼!家中有内贼!”童先生唬起脸说:“不要乱嚷嚷嚷好么。”桂荣也说:“你的房门不是一直关着么?林娜姊,钱是不是真的放在房里,你仔细想想。”童先生也附和说:“是嘛,这房子你一直锁着,连蚊子也飞不进。”林娜停止翻检板起脸孔,“呸!”地朝桂荣啐了一口唾沫,圆起眼睛说:“你这样讲,好象说是我作假的么?”
桂荣满通红,默默不语了。
林娜走到窗边故作惊讶尖叫起来了:“哎呀,我的窗门忘记上插梢。”她又凑近窗前桌面细心看:“脚印,脚印,这贼还在桌上留下脚印子。”
童先生也惊呆了,望着桂荣绯红的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必定有诈。他断定地说:“这可奇怪了,贼怎么跑进专门偷你这一千元钱?”
林娜“嘭”地一声将房门关上,对童先生冷笑说:“这怎么不能?!你若不警惕,将来进你的房间连你的人也被偷走了。哼!”
她火地离开下了楼。
桂荣被吓得手脚发凉,童先生知道这件事必定有诈,要桂荣莫慌,他自会有主张,可又一时也想不出应付措施。
不到半个小时,林娜带着两个民警,后面还跟着个颤颤魏魏的林姨娘进来。
“这还得了?雇了一个小偷在家,今天偷你的钱,明天就会谋财害命……。”林姨娘喘着气说。
他们上楼。
……
桂荣就这样被民警带走,她和童先生哑子吃黄连,有口说不出苦来。
这是林姨娘母女苦心导演一出贼喊捉贼的闹剧。

这天夜里,夏蕙莲在雷振民和桂荣离开后,同林惠人拌了大半夜嘴。她从桂荣这件事情上,联及自家保姆娟娟,责怪林惠人对她过于热情。一听到外边有点风吹草动,竟在深夜跟着她出去。这种超乎寻常的行动怎不叫人怀疑他同娟娟在背地里究竟干些什么?她伤心自已年老患了这种终生难能治痊的顽症,完全失去了当年绰约风姿,变成另一个人了。
她暗暗地妒忌娟娟的漂亮,怎么会长那张叫每个男人看了都能倾倒月亮般的脸孔,甚至连罗医生也疯狂地追求起她来了。
林惠人感到很疲倦,躺在床的那头一直不吭声,忍受妻子的数落错怪,他知道妻子的脾气,若同她接嘴更没完没了。近来在他家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不仅自已为娟娟得事忙的喘不过气来,更搅得妻子日夜不宁,身体渐渐消瘦并隐隐疼痛,怎叫她没有牢骚呀。他完全理解她此时此刻的烦躁心情,装作呼呼睡觉的样子。
天快亮时,夏蕙莲却睡上了。
林惠人没有惊醒她,悄悄儿起来洗漱。娟娟已做好早点,还冲了一杯鸡蛋粉牛奶等候他,瞧他脸色憔悴,歉意地说:
“昨晚又打扰你们了,师妈会有意见的。林先生,还是干脆让我走吧。”
“哪儿去?”林惠人发呆地问。
“先上金山,桂荣也到哪里了。”
“不行!那儿也是钱老板的天下。”林惠人斩钉截铁似地说:“况且,那些是男人干的牛马活儿,你吃不消呀。”
“我是山里生山里长,从小就跟爹爹打柴、刨地,什么重活儿都干过,还怕什么。”她红着脸态度很恳切,眼睫毛上沾着泪花:“如果不行,那我就回老家。”
林惠人不吭声,边吃早点边思考着。吃完了摸出擦巾纸抹了抹嘴巴,又对娟娟说:
“大伯还在楼上睡觉,这么大把年纪从老远地方赶来,叫他在咱家多住几天。”
“不,不。”
“咱家虽清寒,难道还缺他老人家吃的么?”他拿起手提包再三叮咛说:
“再别提那个‘走’字,一切会好起来的,生活会恢复平静。蕙莲患了此病,看来终生都要人伺候,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你同人结了婚。”
林惠人的话感动得她满脸都是泪,她好象同他作了最后一次分别似的。
林惠人又再三吩咐:“这次省里开城建会议,需要个把星期,你要好好伺候夏师妈。”
他走到院子里,又想起了什么回到桌边给妻子写了张留言条用盘子压着。

娟娟又到屋外小吃店给莉莉买了两个馍馍,料理好家务,一直等候夏蕙莲起来吃饭。可夏蕙莲睡到八九点才醒,穿上衣服还是无精打彩,蹙着蚕眉。娟娟递给她一留言条:“林先生上省城开会了。”
“早点吃过了么?”
“吃过了。”
“你爹呢?”
“逛街去了。”
丁寿根老伯在家很勤劳,每天太阳未山就上山或出洋。今天,他照常起来早,在院子里溜达溜达,肚子咕噜噜叫耐不住了。娟娟掏给他钱去街上,胡乱买点东西吃吃。至于买冬衣嘛,娟娟说明天抽个空儿陪他一起去买吧。
娟娟看夏师妈精神不好,不如昨日那么开心,大概为昨晚的事不高兴。因此,服侍她也特别小心谨慎。等她吃了饭稍歇一会,先扶她到院子散步,再让她歇息歇息,随后将她扶回自已房子,又捶捶她的背按摩按摩。夏蕙莲见她干得那么吃力,两颊绯红,眼睛明亮,额角冒出沙粒般汗珠,滋长了一种既感动又嫉忌的复杂感情。
丁老伯十点还未回来,是不是迷了路?娟娟心情十分焦急,夏蕙莲主动叫她快把他找回。
娟娟去了好久了,时间早该做中饭。可过了中十二点,她才把大伯找到。小莉莉怕误下午上课,向妈妈要了几块钱走了。
夏蕙莲不悦,娟娟也不好意思。
晚间新闻联播刚刚结束。丁寿根老伯上楼睡了,小女儿还在做作业。
忽然,夏蕙莲躺在床上听到楼梯头的电话铃声响,她听娟娟从房子里忙去压低嗓子接电话。这电话好象又是罗医生打来的,好象有什么事情相约。她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注意外边动静,不过,娟娟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关上。
她搁下心,安心合上眼睛了。
不知到了几更天,忽地,她在迷迷糊糊睡梦中,外边“拍”的一声响,好象什么东西被碰倒在地。她被惊醒过来,揉揉惺忪眼睛,往窗外望,半响在南窗前一个黑糊糊东西闪过,随后又听见隔壁轻轻的开门声响。她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娟娟在外面谈恋爱偷偷回来。她开了灯看表,时间已过午夜一点了。
她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觉了。
天亮。
她不同平日,起得特别早。她趁娟娟外出给莉莉买早点,招丁寿根老伯进她的房间,开口就说:
“大伯,娟娟是我的救命恩人,本来想一直留在咱身边,可她也要重新成家呀!”
丁寿根以为夏师妈叫他谈别的什么,一听是关于他女儿的婚事便叹了一声:
“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她被沈鸿远害得好苦呀,如今她成为寡妇了,还有谁要?”
“老伯,讲什么?你女儿有文化,又能干又漂亮,那个汉子不喜欢?”夏蕙莲说到这里压低嗓子诡密地说:
“她已被一个男人看上了,恋爱谈得正热呢?”
“谁?”
门外脚步响,娟娟回来了,他俩谈话中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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