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第三十四章

作者/陈继达 来源/永嘉网 已阅读/ 6262 人次 2003年9月8日

  天亮。

  施福民抓起话筒给秘书小董打电话,叫他向有关部门传达他的指示,要求公安、民政等部门通力合作,做好死难家属的安抚工作。凡是死难家属提出的要求,要尽量予以满足。此外,还要安排好那群跟随林雅丽父母来闹事的江西亲属,也要安排好他们的生话,食宿也要好点。如果他们还吵吵闹闹,也不要意气用事,要耐心做好思想工作。在他看来,对目前这个局面,只能采取釜底抽薪办法,否则,激化矛盾那就不可收拾了。

  布置好这一切,他连早点也不吃,径直向余若飞家走去。余副局长离他的旧居只有三百来步,几分钟可到。说来也惭愧,他当上市长这些年从未去过他的家。凡是有点事,他往往同李绅或政委联系,李是公安局第一把手,同余合不来,为了避嫌,他只好采取回避方针。故此,余若飞对他也一直有看法,在工作上遇到一点事儿,也总喜欢往政法委书记那里跑。若非找他不可,譬如,去年夏天,正大公司要成立保安队,他坚决不同意,同李坤发生矛盾,彼此闹得不可开交,政法委书记出面协调也无济于事。于是,他只好去他办公室,明知他是李坤的后台老板,但为了坚持原则,还是前去陈述自己的观点。提起这桩事,余若飞对他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

  施福民走到一扇木板门前发愣:这间屋好象是余若飞的家,门边的砖墙石灰沙土已剥落,往门缝往里望,里面一个小天井,后面就是两间低矮砖木结构旧瓦屋,瓦屋两边则耸立着钢筋水泥盖的高楼,它夹在中间显得非常寒酸。

  施福民觉得自己没有认错,平时坐小车打这里经过,常看见余若飞在里进进出出。

  笃笃笃……

  他轻轻敲了几响门。从里边出来一个农家模样的女人。她望着门外这个人先是惊讶,继而脸蛋儿现出个酒窝,笑了起来:“啊,是施市长!快快进里坐坐,咦,这样破房子。”

  他走进天井,而这女人却站在原地,好象觉得自已的屋子太破烂了,不好意思引他进去。

  “你想找若飞?他昨晚出去一直未回家,这两天他忙得快发疯了。”

  “噢。是忙。”他有点儿失望,又转了话题说:“这间房子不能再住人了,等到下月第三批微利房竣工,叫若飞打个报告,给你家安排一套大的。”

  “这敢情好罗,算市长的大恩大德。”余妻感动得竟然流出了热泪:“进里坐坐,进里坐坐。”

  “你忙自己的事吧。”他吩咐说骸叭舴苫乩矗兴绞懈业陌旃乙惶恕!?

  “一定,一定。”

  他在余妻热烈的话声中挥手告辞。

  前天夜里,刑侦队抓住了鬼见愁胡三,昨天上午又通过了同娟娟长达三个小时的谈话,余若飞手中掌握了铁证,杀害林雅丽的凶手就是正大公司保安队无疑。他不容思考,果断地下达逮捕周阿太的命令,首先对正大公司和他的春来旅馆实行严密监控。

  随后,余若飞还打开手机,同省公安厅直通电话,向省厅领导详细地汇报“9·15”和“9·18”两起凶杀案侦破进展。吴厅长在电话中表扬他办案果断,还指示他不管遇到多大阻力,省厅都会支持他到底,即使周阿太逃到天涯海角,也要逮捕他归案。余若飞听了精神大大振奋,更坚定了信心。他坐镇在办公室电话机前,紧密同外界保持联系。
在余若飞眼中,钱良臣只不过是个权势显赫、羽翼丰满、神通广大的老板,可从来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之坏。娟娟如泣如诉的声音仍在他的耳畔回绕,他想不到这个天仙般的女人的命运如此多舛。钱老板夺走她的丈夫还不罢手,而且还想霸占她并对她进行凌辱。为了达到杀人灭口的罪恶目的,还纵容保安队先后杀害了两条人命。他十分同情娟娟在未名市种种遭遇和目前的处境,更对她在危难中舍已救人的崇高品德肃然起敬。他从娟娟身上还联想到林惠人夫妇、罗维纲和姜医生等人高尚品德。他感动了,坚定了,好象在自己背后,有千万个象林先生一样的人对他的正义行动给以支持。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霍地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正大公司被余若飞率领的公安武警包围。钱老板像一头困兽,一会儿给李绅打电话,向他提出最强烈的抗议,提出质问他们究竟犯什么罪?一会儿又给施市长打手机,要求他出来给他解围,可得到的都是令人沮丧的回复。李绅为难地对他解释,“9·15”案件已被省厅挂了黄牌,非破不可,而余若飞是负责刑警的,过去对贵公司可否成立保安队,他在这个问题上同他一直针锋对麦芒,这件事的底细你该知道的吧。而接连发生的“9·18”凶杀案又出在你公司保安队员身上。那个姓余的更来劲了,抓住这个问题可以出气了。施福民怎样呢,好象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批评他的不是,经常给他添麻烦,还说,公安部门之间是垂直领导关系,不好由他出面干预。
“完了!余若飞,操你十八代祖宗。”钱老板无计可施,瘫软在椅上,吐着白沫,喘着气。
职工们急得也像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其实,施福民比钱老板更着急,他打发老保姆郁文到外边去,自己蹲在房间同李绅进行紧张磋商。他为钱老板的处境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可总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他对钱老板的所做所为又气又恨,平时搞你的公司房地产经营赚你的钱好了,何必狗咬耗子搞什么保安队?这些人在维持社会秩序嘛,只有天晓得。李坤见他涨红着脸骂钱老板活该,觉得自己也有愧。但他回避这个问题,对施福民说,余若飞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知周阿太已逃跑了,可还要抓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把锋芒直指老钱呀。这点施福民早看清了,也是他最担心受怕的。他想,钱良臣若出问题,我老施在未名市还能呆下去么?人们都说他与他同穿着一条裤子,钱良臣若被揭露了,岂不等于扒光他的衣服,同样将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使他最可怕的啊。
“要保!要保!要付出一切代价也要保住钱老板的安全。”施福民在心里说,可又假惺惺地试探着问李绅:“周阿太干的事,怎么要老钱承担?”
李绅也假装糊涂:“是呀,我也这么想。”
施福民又说:“你无论如何要保住正大公司不受侵犯,它是未名市的台柱,可你对待周阿太的犯罪,却不能含糊啊。”
他俩默契笑了。
忽然间,“施市长,施市长!”从外面窜进一个慌慌张张的人,他们抬头看,进来的却正是钱良臣。他穿的裤子撕破了口子,眼角碰伤划破一道血痕,惊惶发白的神色,好象从什么地方逃出来,显得十分狼狈。
“啊,你哪里来?”施福民和李坤几乎同时问。
“余若飞好好……无礼,要不是我翻墙……”钱良臣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慢着,慢着,你先坐坐。”施福民给他拿过椅子,倒杯开水给他压压惊。
钱良臣见李绅也坐在一边,变了脸一下火了,给他一梭子:“你也在这里,我要找你算账!你们凭什么抓人?把我公司包围个水泄不通。哼!我是什么人?全国人大代表!省劳模!看谁敢惹我一根毫毛!……”
“良臣,你冷静点。”施福民劝告。
“我有什么罪?你说你说。你们公安在光天化日下包围我的公司,不是犯法?我要向上控告!要控告!周阿太的事能栽倒我钱某身上么?”
“你说完了嘛,钱良臣。”李绅直呼他的名字,被他无礼指责触怒了,撕破了平日对他温情脉脉的面纱,拉长了脸,还击他几句:
“人大代表有什么了不起?!王子犯法,同庶民同罪,也要坐班房,也要杀头!哼,我还不知你钱良臣!”
“你?”钱良臣被镇住了。
“唉呀,你俩怎么啦,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施福民充当和事佬进行调解。
随后,他又对钱良臣耐心地解释说,余若飞率公安武警包围他的公司,事先连李局长也不知道的啊,刚才我们蹲在一起为你的事商量办法呢。钱良臣听了,又感动了,嗫嗫唯唯表示错怪了李局长并对他表示歉意。他好象在大海航行中遇到风暴找到了一个避风港,感到安全了。

从上午九时布控到下午二点,折腾了整整五个小时,最后,连钱老板也逃离了。
“撤,撤,撤他妈的吧。余若飞下了令。他除了感到失望外,就是疲倦,眼皮下垂,浑身象散了架似的,拖着沉重的双脚迈进自家屋子里,唤了声妻子想弄了点吃的,可没有接应。他一头栽倒在床铺上睡着了。
他呼噜呼噜打着鼾囫囵睡了半个小觉,又很快醒过来。因他的心还悬着,恍惚自己还在追捕逃犯。忽然,他听到屋里一声响,睁开血红的眼睛一看,原来妻子回来了,在厨房里给他弄东西吃呢。他索性起来到盥洗室扭开冷水笼头哗啦啦冲洗昏沉沉的头,神志清醒过来,再没睡意了。
“再睡,再睡吧,做好点心会叫醒你。昨晚出去,你一夜没困过觉呀,瞧你一下子消瘦了。”妻子唠叨,忽然她又想起:
“施市长上午来过,好象他找你有啥事。”
“他来干么?进屋坐了么”
“没有。人家是堂堂市长,这样低矮旧房子肯进么?”
“问过什么?”
“没有,只是看了咱的房子,好象他对咱们很关心,说下月市里有几幢微利房竣工,叫你快打一份报告给他,说尽量给你安排一套。”
“还问过别的?”
“没有,只是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余若飞发出几声冷笑,已有八分明白他的来意。一提起房子的事,窝在胸中之火又腾上来。为住房问题,过去打过多少次报告,可一直石沉大海,每次市里下达给公安局的指标,都给李绅拿走了。施福民每天坐小车在他家门前穿梭而过,难道睁瞎眼没看见?今天却好心肠起来,一定为上午的事。
余若飞亲自率领公安人员破天荒第一次对正大公司采取果敢搜查行动,引起了市民的震惊。再加以新闻媒体传播,成为千家万户的热门话题,弄得街头巷尾沸沸扬扬,大家都翘起大拇指夸耀余若飞有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中拔牙。
可妻子韩冬梅,却流着泪再三哀求他不要再惹是生非。钱良臣是什么样的人?有钱有势有背景,上面有省市部门为他撑腰,市长做他的靠山,下面有政府部门、钱氏姓族社会基础。他的保安队如此横行嚣张,谁敢哼一声,动它一根毫毛?因此,还是鸣金收兵,不要再触这个马蜂窝为好。余若飞边吃边竖起耳朵听着妻子的话,吃完那碗汤面将筷子“嘭”地一搁:“你唠叨什么!大不了要摔乌纱帽,可我还是巴不得呢。”韩冬梅簌籁泪下说:“仅仅是不当公安局副局长么?”她担心这样下去会惹祸的。余若飞看到她愁苦的脸,耳畔似乎又听到娟娟的哭诉。“呸!”他火地站起来,愤然说:“天啊,象这种五毒俱全无恶不作的人不抓,公安还抓什么样的人?!”他的气得发狂,大步跨出自已的家门。
余若飞要为娟娟讨回一个公道,要为死难家属复仇,决定再去找施福民。他索性把这个省公安厅挂黄牌的大案向施市长汇报,看看他的态度如何?让他也了解这案情的严重性,以及钱良臣在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同时,表明自己的态度:谁敢为钱某说情,谁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完全可以撇开任何人,凭借法律所赋予神圣威力执行自己的使命。但现实的情况是:他所追捕对象不是一个一般人物呀。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尽量争取市主要领导的支持或中立,他觉得这样做还是有必要的。他想:不管施福民与犯罪嫌疑人是种什么关系,会不会设置障碍?必须找他表个态。如果他还是死心塌地护着钱良臣,那就让他咎由自取吧。
暮色降临大地,街上的灯光还不十分明亮,他走到弄堂最底头站在施福民旧故的门外。不由一禁:窗里面灯火昏暗,却有人在里边低声细语,好象还夹杂着李绅嗡声嗡气:“你是响当当大老板呀,手下出了点事怕什么,谁敢碰你这个全国人大代表一根毫毛。抓人那么容易?余若飞也不瞧瞧抓的对象谁。”看来施福民、李绅和钱良臣三人在喝酒,还听到酒杯的碰撞声。余若飞吃了一惊,他简直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瞥进车棚暗处继续窃听。“是啊,如果未名市的崛起有我施福民一分苦劳,其中有一半是你钱良臣的。小李呀,你瞧未名市那幢高楼大厦没有洒着老钱的汗水。他公司里人犯了法,但绝对不能搞株连。他这个全国人大代表有法律保护呀,任何人不能随便抓!”
忽然,余若飞腰带的手机响起。
“外面,是谁?!”
……
余若飞听到里面李绅的声音,凭一个公安战士特有的机警急忙闪开,隐没在夜幕中。
他想:难道上面有变故么?他们还喝着酒这么开心交谈着。他的手机又嘀嘀嗒嗒急促响起来,打开荧光屏一看,啊,竟是省公安厅吴厅长的号码,他拿到耳朵边一听,只听见他说:“若飞同志,根据你市请示汇报,除主犯周阿太应捉拿归案,其余人得慎重行事,不得任意扩大,以免引起社会不良影响。”
“吴厅长,吴厅长……”
“请按照命令执行,不得有误!”
……
对方不容他说明粗暴地将手机关掉。他木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果然情况有变!
吴厅长向来办事十分老练沉着,是他所敬仰的领导。这案件是他下令发出黄牌警告,指示他要追查到底,可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得如此快呢余若飞觉得好蹊跷,为啥省厅会一下子变挂?是不是施福民这个老狐狸从中作梗,又向省厅奏过本?也许是吧!怪不得晚上喝酒喝得那么开心……
余若飞好象挨了闷棍一样,缓缓地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不知不觉走到自已的家门口。
“余副局长,紧急电报!”突然从灯影里走来办公室主任小刘,向他递来一份电报。
他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几行白纸黑字:

未名市公安局:据回报,“9·15”案主犯已逃脱,应积极组织警力追捕归案,其余涉嫌人应慎重行事,不得任意扩大化,以免影响社会稳定。省公安厅。

电报的内容同吴厅长对他的口头指示如出一辙。万变不离其宗,省市领导也是为了保护那个人,竟特下这样的指示。
余副局长彻底绝望了。
“呸!”他撕掉警服领章摘下警帽猛地摔在地上,走进屋里一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呆,韩冬梅煞时脸色苍白不知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知小刘何时不告而别。过了半响,他缓缓地站起来走向写字台,拿起笔再向上头写了一份辞职报告。
可他的耳畔仿佛又听到娟娟的哭诉。
他心如焚,好像陀螺在打转,最后他跨出门外。“你去哪里?”韩冬梅追出喊了一声。可他连头也不回,迳直向大街走去,淹没在人流中。他无目的走着走着,像一头疯牛在乱窜,好象要在奔窜中排除胸中的气愤,忘记周围的一切。他不知不觉转到东河公园,这里是林雅丽出事的地点呀。他的心头不禁一硌,双脚停住,呆呆望着在星光灯火中流淌黑幽幽荡漾的河水,好象自己愧对亡灵。他不自主地挪动脚步慢慢儿过去。
这里视野辽阔,放眼遥望就是夜茫茫的海洋。附近环境清幽,海风吹来,凉爽爽的,是盛夏夜晚消暑纳凉的好去处。可时间还不到八点,游人就稀稀拉拉了。人们三三两两在柳树河堤上缓缓地迈步,也有的站在堤岸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事。当然也有一对对青年男女的手挽手欣赏美丽的夜景,或坐在草坪上依偎着沉醉在卿卿我我的谈情说爱之中。
“那个江西女人死得好惨。”
忽然,从旁边飞来一个声音。他转过身子往后看,有几个青年男女围在一块儿议论“9·15”谋杀案。他被吸引过去,找了一条石凳坐下,竖起耳朵谛听他们的谈论。
“凶手听说还是那个男的,他也没有好下场,三天后又被杀人灭口,尸体也给人丢在这河里。”
“真是恶有恶报!”
“情杀,或是谋财害命?”
“听说那个女人很风骚,她追钱老板的女婿,同他还睡过觉的。”
“哎呀,你亲自看过嘛,哈哈!”
“你这个死鬼,谁同你扯蛋。还用得着什么见过,已闹得满城风雨了。”
“钱小姐做乌龟了,钱老板脸往哪儿搁?还容得着这个女人胡来的嘛。”
“分明这个江西的女人被钱老板暗算了。”
“对对对。”
“钱老板权势大,公安局长是他的座上宾,谁敢同他碰撞。”
“对呀,除非来了个包青天。”
“不,公安局里也有硬骨头。今天一个副局长带兵马包围了他的公司。后来发觉凶手逃了,也撤了。”
“看来今后还有好戏看哩。”
“钱老板威风已扫地了,唉,不知他前世作了孽,断子绝孙,生了一个独生女儿象个树墩,丑死人了,靠自家财势大,勾引别人,否则,这样的女人谁要?”
“听说,钱老板的女婿也是个有妇之夫,他贪钱家钱多做了陈世美。”
“这可不知道了。若真的,钱老板也怪可怜,目前,他手中拥有
亿万资产,倒头来还是别人的,最后握着双拳眼睁睁走了。”
“还留下一个臭名。”
“是啊,做人要讲德行,否则一点也没意思。”
……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谈得热烈异常,引来一班游人听他们讲新闻。余若飞怕被人们认出,一直不搭腔,只是把一句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再听听也没其他新鲜内容了,就站起来悄悄儿走开。向前走百来米,在一株大榕树下站住。林雅丽就在这里捞上岸的,他亲眼看法医在这里解剖验尸,她分明是同一个男姓进行性交后,被他骗到这里遭毒手,根本不是失足落水。她穿一身黑纱躺在树荫下,脸惨白全身浮肿,脑袋还带着伤痕……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也不忍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河水,掉过头就走,好象后面跟着个哭泣的鬼魂,向他喊冤,要他为她复仇。
次日,余若飞称病在家。

Copyright © 2000 - 2006 yjnet.cn All Rights Reserved. 
永嘉网 版权所有 永嘉县新闻信息中心主办  
浙新闻办〔2001〕18号 浙ICP备05024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