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第三十一章

作者/陈继达 来源/永嘉网 已阅读/ 6008 人次 2003年8月18日

  林雅丽和薛贵相继被谋杀,给未名市平添了恐怖气氛,尤其城东河公园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怕了。晚上未到九点,这里游人很少了,特别青年男女不敢在河堤林荫道上结伴散步或谈情说爱了。附近居民说,这条河里有鬼怪,有人深夜还听到阴鬼在这里哭泣呢。

  这儿地偏,一女一男在被害,互为因果,前者的死,是后者所为,而后者被谁杀死呢?只要查明后者的身份和死因就可顺藤摸瓜了,最后可找到躲在幕后的主谋者了。所以,凡是知道底细的人,都说,两起案件都同正大公司有关。这个男性死者名叫薛贵,同《水浒传》野猪林里谋害林冲那个人同姓同名,在保安队干尽坏事,他的死,罪该万死,大家拍手称快。那个女的为啥被害?牵扯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却鲜为人知了。

  咕啦咕啦……

  风声鹤戾。为防范恐怖分子继续活动,保持社会安定,警车在巡查,警笛到处鸣叫。

  这警笛闯进钱老板的耳朵,引起了他一阵阵惊悸。他没脱衣睡觉,直愣愣勾着眼睛闷坐在床头,今天那张小白脸却变成涨紫了。

  警车远去,他战战兢兢开了那扇门到阳台上。瞒眼是灯光,可他的庭院呢,冷寂得像个坟墓。藏香楼静周围悄悄的,前面那办公大楼的灯光全息了,黑糊糊像个怪物。

  他好象等什么人。

  壁钟嘀嗒嘀嗒,分分秒秒过去。一忽儿,门个响起了脚步,推门进来,是那个穿花旗袍女秘书肖红。

  “周老板没来?”

  “跑了!”

  “怎么?”

  “保安队的值班室去过了,没有一个人。又到他的房间找,可他的门却虚掩着。推门进去,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

  女秘书懊丧地回报。

  “真的他妈这个笨蛋!”钱老板恶狠狠地骂一句,他又急又惊地团团转着,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又亲自给联保安队值班室打去电话,可听见嘟嘟嘟空响着,果然没有一个人接话,又给保安队副队长打去,也没人……

  “统统死啦,他妈的,都是酒囊饭袋,遇上点风吹草动,都把头缩进做了乌龟。”钱老板气急败坏。他向呆在那里的秘书挥挥手,说:“快去快去,把联防队副队长找到,带来见我。”

  秘书走了,可警车的鸣叫声又渐近。他慌作一团,生怕它向他开进来,立即关了床头灯。呆坐一会儿,那警车又远去了。他又拾李绅拨去电话,也没有回音。

  他瘫软在床上。

  两起命案接连发生,引起了未名市的强烈社会反响,同时又引起了省公安厅严重关注。

  杀害薛贵的凶手是谁?其内情,只有天知地知周阿太知和钱良臣知道。他恨周阿太这个混蛋太不成器了,惹了事就心虚逃跑,露出了马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他恨他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办,闯出这样的弥天大祸后,却溜之大吉。手残忍,胆子比免子小,可逃得却这么快。闯下这场大祸却让人家承担责任,他越想越气愤越害怕!

  余若飞真是吃了豹子胆,妈的!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虎口里拔牙,驾着警车如此疯在街上乱窜乱跑乱抓人,把矛头直指向他公司的保安队。看来,他的翅膀真的硬了,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着呢,不然,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

  其实,周阿太逃跑,也是迫不得已,无可奈何。他在钱老板手下干了十多年了,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的确捞到了许多油水,如今他的也暴富了,而且他凭着那手盯哨本领,为正大公司发展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近年来,他总觉得老钱随着经济实力增强,政治背景硬了,社会身价高了,更飞扬跋扈,专横不可一世。近年来在他身边工作稍有闪失,动辄就遭他谩骂。去年秋天,那个小东西小花在南山工场逃跑了,接之,那个生黑痣的女人又在深夜溜走后,他就像丢了魂儿,坐立不安,性情变得暴躁,把这两个女人逃跑的责任全推在他身上,骂他看管不严。从此,保安队出了点什么问题,或遇到什么问题,或他精神稍不遂意,往往把他当作出气筒。再加之,他所带的那支保安队,那些队员在社会上名声狼藉,违法违纪时有发生,已引起市政府和市民们强烈不满。更可怕的是,公司里那个所谓南山工场,其实已成为任意关押人的变相监狱,在里面演绎出一出出触目惊心的把戏,近来在外界泄露了,特别那个名叫娟娟女人,深夜从里面逃出并在街上救人的事迹,经新闻媒体炒作,引起社会震憾,更多人的关注。公安局内部对保安队和那个所谓南山工场,一直存着着不同看法,余若飞等已看穿它的西洋镜,极力主张予以坚决取缔,只因李绅人掌着印把子,在他的庇护下,仍维持着目前的局面。唉,这次算彻底炸锅!他后悔自己糊涂,怎么会听了人家的指使干出了这种伤天害理勾当?!一定会被人抓起来。不抓起来,保安队也一定被取缔,如果有一个队员将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事抖出来,直追到老钱身上,他不把那些全部罪债往他头上扣才怪呢。他就是个反目无常的人。到那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又想:李绅也是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会被这案子卷进去。走,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走好……

  午夜十一点了,秘书肖红仍没来。

  钱老板感到空前孤立。他想再次给李绅打电话,当握起话简时,房间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上楼了。是不是肖红呢,他屏息竖起耳朵注意听,那个人却站在门边并嗒嗒嗒敲了三下。啊,是李绅!这熟悉的动作他听惯了,拉亮壁灯,急忙开了门。

  “老李,可把你盼得急疯了。”

  “嘘——”

  李绅身穿警服,满脸是紧张神色,示意他轻声。他要李绅坐下,两人头碰头在一起。

  “情况怎样?”

  “非常糟糕!”李绅皱起眉头责怪说:“怎么干出这样的蠢事。”

  “……”

  “这案子不攻而破,外面舆论对你们很不利呀。”

  “老李这就靠你了。”

  “难,难呀,省公安厅对这案子非常注意,命令咱们定期破案。”李绅摇摇头面有难色。他问:

  “老钱,你怎么同老施闹僵了?”

  “你听谁说?”

  “近来,余若飞在他家进进出出。他对你公司这支保安队颇有意见,主张立即解散。”

  “嗯,嗯,真的嘛。”

  “怪不得余若飞这家伙的翅膀,最近也硬了。”李绅又追问:

  “你与老施情同手足,关系不是挺好,为啥会闹崩?”

  “唉。说来话长呀,都是周阿太缘故,对那个半夜逃跑的女子太过分了。”他还胡诌:

  “那个下巴生着一颗黑痣的女人,是我介绍给老施当保姆,老施……”

  “嘿嘿。你又是搞美人计。”李绅熟谙其情,只是冷笑。这又牵涉到另一件案子,不过,他不触动他的心病。站起来在房间踱着步,走到门边对钱良臣说:

  “按你的看法,老施还是个老色迷罗,被这个女子妖上了,阿太棒打鸳鸯散,故老施对你们的保安队有意见了。”

  钱良臣纳闷地说:“也许是这样,我真后悔自己有眼无珠,怎么会用上阿太这个无赖。如今出了事,他却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李绅宽了心说:“走为上计,不走怎么行!”

  钱良臣瞪起眼睛:“怎么?是你……”

  李绅笑着:“是我叫他避避风,我的做法错?”

  ……

  “他是保安队头头,若不逃,凶手不是他他推脱得了责任么?你老钱能逃脱得了么?”李绅扫了他一眼,转而沮丧地说:

  “不只是你,连我也要被牵扯进去了。”
沉默。空气凝结了。
钱良臣那张小白脸被白炽灯照得毫无血色。李绅怕引起外面注意,顺手把它关了,只剩那盏昏暗的床头灯。
“这倒是……”
“为了不连累你和我,我叫他跑得越快越远越好。一跑,这案子变成无头案了,再请施市长出面同上头周旋周旋。也许情况会好转。”
隐隐约约的一阵阵警笛声从窗外传来。
可跑了和尚,能跑得了寺院么?钱老板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么做不很踏实。他脸上的笑很快消失。
李绅闻到外面那警笛声,心情又沉重起来。说:“可怕的是,你们保安队有人已落在余若飞手中了。”
钱老板假惺惺问:“什么?”
李绅嗔怪说:“上报纸了,你们干了这种蠢事难道连自已也不知道?还装什么傻,真他妈的笨蛋!”
钱老板无话可说,他觉得威信扫地,从来没见李绅对他这样发火,嘲弄。
……

不错!也在这个时候,市公安局刑审室里,余若飞正在这时提审问那个“罗丝胡子”的案犯。经审问,此人竟是正大集团公司的所谓保安队绰号叫“鬼见愁”?!哦,也就是昨天在金山山脚下拦截雷振民其中的那个家伙……
这是重大的突破!
紧接着他又审问一个小姑娘,名叫小花,江西婺源人,在正大公司食堂里当过小杂工,绰号叫小东西。这情报并没有为李绅所掌握。她在正大公司因秘密向娟娟了那个乘龙快婿的秘密,被周阿太遣送到南山工场囚禁几天,被人贩子拐走。谁知这个机灵的小东西,在押送的路上又逃脱,她为了寻找娟娟,偷偷溜回未名市,并在西城区清水塘贫民窟检破烂过日子。一天她在街上偶然发现了林雅丽身影,知道这个骚女人是娟娟的死对头,便暗中对她盯哨,并记住她的住址。
这小东西在押送路上逃脱消息传到周阿太那里,初始他不把它当做一回事。虽然,她也是南飞鸿同乡婺源人,可这泥鳅掀不起大浪呀,不足为虑。但在林雅丽案子出来后,周阿太才向钱老板附带说起这件事,却被钱老板骂得狗血喷头,他才醒悟到这个小东西也是个危险人物,她同娟娟一样,构成对他们最大的威胁,但要抓住她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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