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海

作者/咿呀乌拉 来源/搜狐校园-原创投稿 已阅读/ 6226 人次 2003年11月27日

  (一)

  他叫飞扬,她叫叶菲。

  他和她相逢在两年前的今天,一个舞会上。

  当时的她是陪舍友来散心的。当她身着一身鹅白的连衣裙推门而入时,他正在舞池的中央疯狂地跳着街舞,动作流畅,不是引来阵阵的喝彩声。她和舍友挤在围观的人群的之中,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她从未见过有人跳这么好的街舞,以至于出神到了竟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前去。而他,正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跳着翻着,茫然不知背后站着人。当他从地上跃起向后翻身时,一切机缘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把她撞倒在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由舍友扶起,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只留给他一个无尽而灿烂的笑。

  上帝安排了一个意外,一个错误,而却又让故事的两个主人公只有一个短暂的一面之缘,以至于他来不及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以后的一段日子,他没遇到她,她也没见过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流逝着,大学的生活带给他无尽的新奇。他以自己的才艺,不停地穿梭于各种社团之间,忙着一个又一个的文艺晚会,同时又以其深厚的文字功底和良好的文化修养,不断地在校内各种报刊杂志上发表散文诗歌。很快,他就成了一位名人,大家都知道那个跳街舞的还会写诗。而她,却过得平平淡淡,尽管她已经艳压群芳,成了校模特队的花魁,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才华。

  一个月后的一场演出,终于有了她上台表演的机会,他也去了。可是由于节目安排的缘故,他和她错过了相遇的机会。

  于是,两个人依旧在各自的圈子中溜达着。时间冲淡着一切,同时又在孕育着一切。

   (二)

  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听音乐。随声听里播的是一首张信哲的老歌——《从开始到现在》,这首歌他听了多少遍,这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从包里找出了本《体坛杂志》,随手翻了翻,觉得无聊又合上了。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还是有点找不到感觉。他站起身来,临窗而立,任凭那带着腥味的海风迎面袭来,撩拨起他的秀发。伫立了好一会儿,良久,他才慢慢地坐了下来,从包里取出了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看着。

  “无聊!谁请我喝酒去?”

  压抑在内心已久的郁闷如同火山般地爆发了。他突然把书扔在了桌上,大声地喊出了声。自习室里扬起了一排排脑袋,都神情木然地望着他。他朝众人笑了笑,感觉自己失常了,便站起身来,背包欲走。这时,她从教室的后排走上前来,甜甜地答道:“我可以请你喝酒去吗?”

  他见是她,一阵惊喜,笑了,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道:“我……我是闹着玩的。”

  她也笑了,还是那么灿烂。“可我是当真的!”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而是帮她背了包。两人一起走出了校园,有说有笑,最后在一间酒吧中坐了下来。

  他红着脸问她,为什么要请他喝酒?

  她笑而不答,只是说当初他的街舞跳得很棒。她很喜欢。

  他想起了舞会上撞她的事来,问她为什么当初不等他道歉,便慌慌张张地跑了。

  她说哪里,分明是她站错了地方,才打乱了舞会的。

  两人相视而笑,对峙了0.01秒,又各自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了。

  她也很喜欢他的诗。她说。尤其是那首《ROSESEA》,一听名字就感觉浪漫无比了。

  他爽朗地笑了。那是写给她的——就在舞会那天写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惊了一下,乐了,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了醉人的酒窝……

  尔后的日子,他和她相恋了。总是成双成对地出入各种公共场合,出现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继续跳他的街舞,写他的诗,而她也继续做她的模特,走不完的猫步。闲暇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去逛逛街,看场电影,泡个吧,聊个天。有时,也依偎在沙滩上,看着那流星划过天空,向远方去了……

   (三)

  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他问她要什么礼物。她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想了很久,才在他的耳际轻轻地嗫嚅道,明天……嗯……,明天只要他做一回她的影子,一切都听她的就行了。

  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清早,他还在梦乡,这时手机响了,是她打来的。让他去买一束玫瑰,到她的楼下等着。他说太早了,何况外面还下着雪,待会儿吧。她撒着娇,提醒他别忘了昨晚的约定,今天他没有发言权。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照办了。

  他怀里揣着玫瑰,在楼下等了很久。雪花飘在他的眉毛上,慢慢地结成了一层薄霜。他不停地来回走动着,双手哈着热气,又不住地来回搓着。进进出出的女生都朝他投来了爱慕的目光。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下了楼,手里还拿了块小纸板和一条花格子蓝底长围巾。她见他如此听话,心里乐开了花。他本能地迎了上去,把手里的玫瑰呈到她跟前,柔声地说道,情人节快乐!她笑了笑,没有从他的手上接过花,而是诡秘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板和围巾,灿烂地说道,说好了,今天一切都听她的,不许反悔!他认认真真地说了声“不反悔”,又朝她敬了个礼。她乐了,让他在纸板上写一句祝福她的话。他看了看她,不慌不忙地接过了纸板,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I LOVE YOU—FEI && HAPPY LOVERS’ DAY !!!”

  她满意地笑了,给了他一个深吻,然后让他闭上眼,弯下腰,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提早睁开眼。他幸福地点了点头。

  她帮他掸去了头发上的雪花,把纸板挂在了他的胸前,又左右看了看,才开心地让他睁开眼。他有点莫名其妙,惊讶地看着她。她朝他眨了眨眼,把手中围巾的另一端递给了他,乐呵呵地说道,今天无论她走到哪,他都要被她牵着,捧着玫瑰,挂着纸板,说着爱她,紧跟她……

  他早料到她有预谋了,笑了。

  她也笑了。

   (四)

  他常陪她去看海,去看日出,去爬山,去看云烟。五月樱花盛开的时候,他又陪她去看落樱。白的、粉红的花朵在凉风的吹拂下像雪片般落下,如同花雨,撒满了满身香气。她开心地惊呼着奔入花雨中旋转。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美得像天使,快飞起来了似的……

  而他则站在一旁,开心地笑着……

   (五)

  现在,两年后的今天,她刚通过了雅思考试,明天就要踏上飞往澳大利亚的班机了。而他,开学也大三了。

  这一刻,是他俩大学生活共同拥有的最后一天了。他和她面对面地坐着,他又为她买了酒,就像刚开始一样。录音机里播放着张信哲的《从开始到现在》,这首他最爱听的歌。

  他有些伤感,而她则还是面带微笑。

  他问她到了国外,还会想他吗?

  她笑了笑,又为他斟了一杯酒,安慰着他,说道,她只是和他短暂地分别而已,快则两年,慢则四五年罢了……她一定会从澳洲回来的。半晌,她问他,愿意等她吗?

  他喝了杯酒,望着她的眸子,深情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酒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他的小屋里坠满了五颜六色的纸鹤,窗口的风铃传来了清脆的铃声。他从床上蓦然坐起,发现枕边放了一封短信——

  “飞扬: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登上了赴澳的班机了。原谅我没有让你为我送行,好吗?……你会把我们之间的故事写进《ROSESEA》吗?……为了明天,请让我们暂别吧。我不会忘记你的,真的!我也不会忘记这两年来我们的幸福时光,你也是吗,飞扬?大学生活还有两年,剩下的路就有你一个人去走完了。我走了,你也可以静下心来考研了……当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会从国外回来……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Email吧——ROSESEA5202003@yahoo.com.cn。

  LOVE YOU FOREVER!

   * v *菲”

  他伫立在床头,信笺从指间滑落,倏然飘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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